广西师范大学文艺学“独秀”文学沙龙第二十一期 ——从“羊羔体”看当代诗歌美学特征的变化

作者:院办 | 
栏目:中文之光 |
发布时间:2010-11-16 | 点击:506views

    录:廖礼慧、田雪莹

    宾:高蔚教授、单小曦教授

    持:章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主讲人:王子旋

参加人员:沈海龙、杨凯、刘贤吉、曾鸣、程婷婷、殷卉茹、郭聪修、田雪莹、何浙丹、廖礼慧、高东辉、张小磊、黄俣、梁慧珺、陈蕴茜、文佳、吴宇、卫颖涛等同学(尽量写出参加者的名字)

    间:2010114号晚730

    点:广西师范大学雁山校区文艺学教研室

  本次“独秀”文学沙龙以最近备受争议的“鲁迅”文学奖获得者车延高的“羊羔体”诗歌作为主题的切入点,吸引了不少诗歌写作者和对诗歌有兴趣的同学们。晚上七点半,沙龙准时开始,主持人章朋首先介绍了到场的嘉宾高蔚教授、单小曦教授以及采薇文学社的来宾;主讲人王子旋同学,接着提出了几点讨论建议:

1.支持大家踊跃发言,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,发现问题、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。

2.气氛尽量活跃起来

  主讲人王子旋同学对中国当代诗歌的发展史做了仔细的梳理,并对“羊羔体”和作者车延高作了简介,以及鲁迅文学奖在中国当代文学的重要地位。期间,他还给大家朗诵了车延高的诗歌《徐帆》、《向往温暖》、《父亲的庄稼》、《让我记住母爱的人》。

  章朋提出了几个争议:1.车延高作为一名政府高级官员的身份,获奖是否有争议?2.“羊羔体”作为口水诗,是否代表了当代诗歌的最高水平?

  高蔚老师首先抛出了一个问题:网上的争议从哪里来?为什么所谓的“羊羔体”不能被接受?对此,高老师作了详细分析。首先,车延高诗歌的阴柔风格,与他年过五十的男性和政府官员这双重身份不符;其次,“羊羔体”引起如此大的争议,其实是大众对今天主流审美取向的质疑。另外,为何当代诗歌开始喜欢叙事?首先应想到为什么诗歌要叙事,而且要将现代与当代诗歌联系在一起。郭沫若的直接抒情,新月诗派强调诗的音乐性,象征诗要求诗必须具有意象和象征。而当代诗歌走向了叙事,叙事不是当代的发明,早在20年代早期白话使人就尝试过用白话写诗。她认为,车延高的诗歌还是有抒情的,但是限制抒情,是一种冷抒情,而这作为手段,与意象化、韵律化是一样的。人们认为车延高的诗不能接受,很大程度上与大众的审美心理有关。人们觉得他的诗歌太阴柔,大众比较接受宏大的、阳刚的叙事风格,他的诗歌对女性的记忆很多,如对母亲、嫂子、漂亮姐姐等的描写,这与社会的主流审美相悖,与其他诗人如西部诗人的诗有着强烈对比。在此,高蔚老师列举了几首诗歌以作比较。她认为,车延高的诗是从小处着眼而意境开阔,但我们的民族心理是认同超越、认同宏大,不喜欢凡俗,有英雄情结。

  章朋总结了高老师的发言,“羊羔体”之所以引起这么大的争议,一个是身份问题,另一个是审美特征的变化。他基本赞同高老师的观点,但认为后者值得商榷,因为车诗遭到反对并不是因为他的阴柔和冷抒情,而是人本身的水平不高。

  杨凯同学认为,诗歌不是为叙事而叙事,应当关注叙事后的感动,他认为,车延高的《徐帆》一诗,不是写一个女人,而是表现一个人从稚嫩到成熟、发展的过程,进而延伸出一种哲理。因此,我认为叙事诗应当上升到一种高度。其次,作为研究者来说,应当从整体上了解诗人的全部作品和风格,为不是截取一部分来作评价,对一代诗人更应是如此。

  章朋也认为,口语诗创作也需要讲求技巧,想要写好并不容易。

  刘贤吉认为,诗歌应当要引起争议,这是诗歌的一种觉醒,诗如果没有生气也是一种悲哀。很长时间里人们对于诗人有很大的误解,使诗陷入尴尬的地位。我们应当还诗歌艺术的本身,而不应使其承担过多的社会责任,才能从诗歌中体会到更多的感悟。我们不能一味跟风,应当用理性的态度面对争议。

  郭聪修接着说,现代生活的快节奏、市场化的大背景下,人们的审美变得急躁,不体验诗的内涵而呈现娱乐化的倾向,对此,我们应用包容开放态度面对诗歌。

  曾鸣进一步分析“羊羔体”,他认为,车延高用这种回车的方式创作诗歌,这种形式就有一定的价值。车延高的这种冷抒情,是由于现实中由于作者的特殊身份而不能表达内心感情,现实仿佛被戴上了面具,他用这种形式来给诗也带上面具,来表现对生活的失望。

  程婷婷提出了反对的观点,她否认“羊羔体”是诗歌的发展,是不一定有深刻的哲理,但应当具备灵动性、多义性、模糊性等特点,这是其独特的语言魅力,她同时指出,如果诗歌需要继续如此叙事可能走向死亡。

  为了对比,高蔚老师朗诵了叙事诗《小暑》,并提出自己的观点,诗中叙事,并不一定不是好诗,叙事不意味着把生活原生态放进诗中,《徐帆》之所以不好,正是因为作者将生活的场景直接搬到诗里来。

  章朋也提出一个质疑:口水诗与口语诗等同吗?什么才是好的口语诗?

  高蔚老师进一步阐释道,中国新诗呈现口语化、散文化倾向,现在大众审美眼光变了,已经进入到了后现代的文化语境,诗人成为常人,因此,诗像过去的规范方式需要改变一下,符合大众审美要求。

  殷卉茹诗为什么能产生美感?因为它留有余味,但现当代诗似乎发展到一个死胡同,人们对现代诗歌有所期待,但诗的口语化创作与大众期待相矛盾,大多数人对“羊羔体”提出批判,需要引起我们队是个现状的思考。诗歌会走向哪里?文学边缘化的今天,是个将走向哪里?

  高蔚老师首先辩驳了文学边缘化的观点,她认为,文学是否边缘化,关键在你站在哪里看待文学。大众的要求是,诗需要被消费,诗人的责任是让我看懂诗,让我愉悦,现在多元化的时代,诗歌不应该被束之高阁,这样大众不舒服,诗人也不舒服。高老师提出,文学的两个功能,一是通过美使人性向善,若诗使人看不到美,怎么影响人们呢?二是诗歌自己的使命,要求探索和发展。车延高的诗的个人性生命感受,如描绘乡村生活、故乡情谊等,可以打动人们。

  单小曦老师针对上面发言集中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,首先,他提到评奖的实质是什么?与诗本身的价值关系有多大?评奖制度是文学场运作的产物,当中有各种权力关系角逐的结果,其中有很多非文学的因素,是否获奖不能完全说明作品的质量高低。其次,诗一定是历史的,古体诗到白话诗的过程中,白居易为求语言直白,将自己写的诗读给老婆婆听,直至她听懂为止,历史的来看,“羊羔体”在当代是否有存在的价值与意义?当代多元化文学存在状态,传统的精英文学有人在坚守,但是另一类即大众文学为大众而写,走的是商业路线,只要有人阅读,有营利,不论其艺术性、文学性。第三类是网络文学,网民间相互传播并被广泛接受。因此,我觉得在此多元语境中,有接受者,便有“羊羔体”有存在的理由,不要轻易肯定或否定什么,要有语境意识历史观。“羊羔体”的好与坏属于读者自己,读者有其自己的审美价值观。就个人的偏好而言,我更喜欢西方现代派的诗歌,在那里有作为“纯语言艺术”的好诗:一是语言上的纯粹性、复义性,二是有张力感,三是以有限的语言表达出了无限的可能世界。少数“羊羔体”诗它有自己独特的地方,不在于是否用了口语,是否抒情还是叙事,这都是手段,关键在于诗歌创造出的东西是否能使人有所触动。但“羊羔体”中大多水平不高,也并不在于它是否是“口水诗”,是否在叙事,而在于少有让人们被触动的东西,更谈不上上面说的那些好诗的特点。另外,在相对的意义上说,诗的语言不能太口水化,应当超越日常生活语言,超越逻辑语言,超越现实的体验,让我们体会到无限可能的世界,而这些是我们日常语言中无法得到的。回到当代中国诗歌,  我个人观点是,中国当代诗在朦胧诗之后,走向了低俗,我期待诗歌回归。

  沈海龙认为,当代的诗歌与其他文学形式杂糅在一起,诗歌最基本的应当有象征和隐喻,而“羊羔体”里完全抛弃了这些,不能称之为诗,否则,诗歌与其他的文学形式如散文、小说、戏剧等区别就不存在了。

就这个问题,单老师肯定道,这引出了一个问题:诗应有技巧,应如何经营这种语言,使读者获得独特体验、震惊感。文学、艺术、哲学、宗教、最终走向是相同的,有共通感的人都会体验到,但我们通过什么走向那里?诗有诗的方式,宗教有宗教的方式,哲学有哲学的方式。

  章朋总结说,语言是一种策略,关键在于怎样用口语创造出有意义的诗,对“羊羔体”的认识,不能以为被网上“恶搞”所引导,应当有自己的理性认识。